2017年10月4日 星期三

【雜思】 習慣



那天走出國際事務處的時候,看到了鐵製的門把,我手不自覺的往牆壁摸了一下,想藉此防止靜電的襲擊。但下一秒我才想起來,我已經回到台灣了,不需要再煩惱歐洲惱人的靜電。

很多在歐洲帶回來的習慣還是在日常生活中影響著我。我習慣有個陽台能讓我抽煙發呆;我習慣每天早上都喝一杯茶,下午咖啡,晚上小酌;我習慣每天要運用外語,不管是英文德文或者法文都好;我習慣對著往來的路人微笑,即使在台灣沒有人會回應我。比較糟糕的是,我還是習慣性地想到L。

S說,他覺得他自己的德文能力好像不是屬於他的,而是屬於那段時間。A跟我分享,雖然大家都從歐洲帶了一些東西回來,但其實遺留在那裡的東西更多。他們的想法如此引人惆悵,就我看來,這兩句話可以連結在一起:其實有什麼東西是可以永遠留住的呢?沒有什麼東西是可以留住的。語言、思想、情感、愛與承諾......,這些東西都是永遠遺留在那段時間裡的。如同電影《 Arrival》中,女主角Louise所感嘆的:"We're so bound by time, by its order."

回到台灣的這一個月,也不能說是不好,我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極為壓縮,忙得不可開交。我幾乎完全沒有獨處的時間,前幾天好不容易有一個小時的獨處,但負面的情緒卻又再短時間內毫無預警的襲來。或許可以說,我這一個月不是不好,但也從來沒有好起來過。

在歐洲的時候,我的生活,如果以跑步為比方的話,就像是以穩定的規律跟L沿著萊茵河漫步;回到台灣以後,我就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往某個地方暴衝,但迷失在台北瘋狂的複雜巷弄中。的確,我現在的生活是精彩,每天都充滿驚喜和不確定,認識了很多有趣而且瘋狂的人,但我比較像是為了衝刺而衝刺,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氣喘如牛,我還是懷念一起往同一個方向慢跑的感覺。

我或許還是需要習慣、需要規律、需要一個可以長久保持下來的東西。但我們卻是如此的被時間所限制,以至於什麼東西都留不住。在這樣的矛盾之中,我們到底該如何自處呢?






2017年8月27日 星期日

【雜思】 留住月光

2017.08.26 於杜拜國際機場


機場的會客室隨處可以聽到人們以帶著台灣口音的中文交談,但自己要回到台灣的超現實感反而慢慢被加深。
我想到昨天在Hofgarten的時候,聽到人們大聲用德文交談,那時深深地了解到,因為我的口音、因為我的長相、我代表的文化...,自己不管如何努力,都永遠沒有辦法融入這個社會。在草地上相依偎的情侶,一起喝酒的三五好友,他們的歡笑好似在告訴我,自己該回去台灣了。然而,現在看到這麼多臺灣人用熟悉的口音和用語交談,我卻沒有自己歸屬於他們的感覺。自己的定位好似迷失了一樣。



「最後一次」和「第一次」的種種,在這兩天不斷地交錯,精神的承受能力也慢慢被推到邊緣。最後一次沿著河散步,想到第一天晚上跟L一起享受萊茵河的夜光,寂靜的夜好像只容得下我們兩個人似的;最後一次走Heerstrasse,想到我第一晚深深地被Altstadt的美所驚嘆,早上走去教室時不小心迷了路,但我不感到慌張,反而是浸淫於浪漫的氣氛當中。最後一次的...,第一次的.......。一年過了,酒吧一樣喧囂,橘黃色的街燈照亮一樣的街道,但我知道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今天坐在ICE列車上,聽到Drugs Don’t Work的時候,我突然放肆的哭了起來,積在胸口的種種情緒毫無預警的將我俘虜:最後一次的...,第一次的.......。


昨晚的夜沒有月光。我想到那天晚上,月光照射於萊茵河上,好似一條銀色閃亮的大橋,對此我感到無助、渺小,我們是如此被時間所侷限,不斷地掙扎。我想要留住月光,但留下的只是徒然。


2017年8月8日 星期二

【雜思】 信

親愛的Y

我現在在Tannenbusch的咖啡店抽著煙寫明信片,座位位於室外,和煦的陽光照射著,風輕輕吹拂,歐洲的生活聽起來很美好不是嗎?但妳可能不知道的是,Tannenbusch也是波昂的移民區,居民跟市中心的德國人相比,教育程度和經濟條件很明顯差上一截,幫派份子在街上遊走。初來乍到的我偶爾會感到不安全,但現在已經漸漸習慣,甚至有種歸屬感:在這看似美好的國度,因為我的長相和語言,我們似乎註定會被推到邊緣。

我們活著,或多或少是個在追尋歸屬感的過程吧,小則追尋家人與情人的連結,大則探求自身於宇宙的定位。但在這個過程當中,我們大多數的時間都像飄流於大海中的浮瓶一樣吧。我來到德國前給自己設定了一個目標:我要在這一年內找到自己的定位,但現在看起來一切是徒勞無功。

我不知道妳是否跟我一樣有這樣迷惘的感覺,我只希望妳一切都好,並且有自己的目標。


2017年7月31日 星期一

【雜思】 日記8

2017.07.30 與波昂宿舍的最後一夜

我總是不明白,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否則我為什麼要忍受這些讓人難以忍受的痛苦呢?A跟我說過,心痛的感覺就好像有風吹過你的心底。而我今天心痛的感覺好似強風把我整個身體和靈魂掏空了一樣。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世界是不友善、不公平的,世界是充滿惡意、充滿欺騙的。人的不完美造成世界如此醜惡。我即使知道如此,那怎麼還會希望有完美的道別,甚至於完美的結局呢?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想我做錯的事情,就是我過於天真了。我曾經以為的世界,跟真實存在的世界有好大一段的差距。而我被真實的世界狠狠地懲罰一頓。

You may say I'm a dreamer
But I'm not the only one
I hope someday you'll join us
And the world will be as one

John Lennon對世界的想像似乎也是太天真了一些。
希望這是我他媽最後一次寫這種他媽的日記。





Jesus don't want me for a sunbeam,
Cause sunbeams are not made like me,
And don't expect me to cry,
For all the reasons you had to die,
Don't ever ask your love of me.

Don't expect me to lie,
Don't expect me to cry,
Don't expect me to die for thee.



2017年7月26日 星期三

【雜思】 送別

禮拜五在Adenauerallee 10上了最後一堂的課,下課時在Juridicum前的長凳抽了好久的煙,當時陽光刺眼、但肌膚感受不到台灣那種讓人難耐的潮濕,那觸覺的感受不禁讓我想起上個學期,跟好友S以及J在那邊用破爛德文打鬧的時光。當時的我還是充滿野心的:想要在這邊待上很長的一段時間,想要說一口完美的德文,上課時把每一個我不會的單字抄下來回家複習,我相信自己就算身為一個外國人,也是可以成為這個城市的一員。一切的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比較當初的自己,我不太能清楚描寫現在所處的狀態。當初所抱持的願望已經不會實現了,所謂的目標也很難在剩下來的幾個禮拜達成,現在的狀況比較像,我在對於逝去的一切做隆重的道別。


接下來的幾個禮拜,就是送別與被送別的循環吧。有時我真討厭自己這樣多愁善感的個性,「生離死別」變成在我生命中很難解決的課題。

我多希望,那些野心、願景、承諾、想念與憎恨;我們一起走過的街、一起吃過的冰淇淋店......總總的一切,永遠留在這邊就好,而我可以瀟灑的離開,什麼都不帶走。

2017年7月18日 星期二

【雜思】 日記7

我以為自己,或者說我一直說服自己,我已經好起來了。但內心最深層的想法,總會在睡夢中出賣自己。

今天在屋頂抽煙時,很深刻地了解到,這兩個月來自己從來不是開心的。我總是需要藉助外在的事物:菸、酒、旅遊、朋友的陪伴,才能稍微重拾笑容,但這兩天一個人待在宿舍,所有負面的情緒又再次將我淹沒。

有時候說不定我不是恨這個世界吧?我恨的其實是我自己。

2017年7月6日 星期四

【雜思】 日記6

2017.07.05 於波昂宿舍


今天晚上,住在宿舍同一層的台灣朋友,切蔥的時候切到手指,左手食指好大一塊肉,連著指甲一起被削了下來。血流如注的他敲了我的門要紗布,而我的紗布在上次燙傷時用完了,因為他的傷勢挺嚴重,雖然說自己明天的報告還沒有完成,我還是直接帶著他一起去醫院急診。

去德國的醫院急診是很特別的經驗,急診室完全沒人,少數的醫護人員神情一派輕鬆,笑笑地問我們是做沙拉的時候切到手指嗎(他當時說不定以為我們是同志情侶吧,哈哈)。當我看到朋友傷口時,我稍微嚇了一跳,脫口而出:看起來真糟糕 (schlimm),醫護人員露出逗趣的表情,說這一點都不糟糕,只是看起來很不舒服而已(unangenehm)。

朋友雖然會講一些德文,但還是偶爾會聽不懂,因此在一旁的我要全神貫注地聆聽,並且幫他翻譯。這些對話可不是閒話家常,是事關健康的,所以我一點都不敢馬虎,深怕聽錯了其中的細節:注射疫苗、換繃帶、去哪裡找醫生以及接下來一個禮拜要怎麼處理......等等。

前前後後大概花了兩個多小時才回到宿舍,回到宿舍以後我甚至把他未完成的蔥花蛋煎一煎,身為朋友我應該是仁至義盡了吧。


回到自己房間時,雖然僅僅十平方米的空間還是依然瀰漫著一股哀傷的煙味,但我突然發現自己心情有了些轉變,好似我從六月以後就從來沒有這麼快樂過了。說來也很奇怪,但那是似乎一種發至於內心的感覺,不是那種短暫的,酒酣耳熱的口舌之快。

我發現自己,似乎是真的很喜歡幫助人的,或者是說,我很希望自己是可以「給予」的。當我知道別人需要幫助,而我也可以提供相對應的「給予」時,那時我可以得到真正的快樂。不禁又想起跟她在一起的快樂日子,我每天都認為自己可以「給予」她不一樣的東西:不管是讓她開懷大笑、煮精緻的食物給她吃、聽她抱怨人生、讓她在該發脾氣時發脾氣,或者只是單純的陪伴,這樣的「給予」讓我在每個小日子中都能夠感受到真正的快樂。

然而,思緒拉回來,我這樣的性格其實了充滿缺陷:某一程度來說我的快樂完全是建立於他人身上,以至於他人要摧毀我就異常的容易。這個月我常常思考自己是否要自私點,朋友也不斷告訴我要把思緒放在自己身上,但我似乎就是一直做不到這點,以至於自己在感情中永遠是受傷的那個人。


到底完美的感情該是什麼模樣?怎樣才是愛呢?這些上位的思考,以及那些瑣碎的思緒:如果回到某個時間點,我做了什麼不一樣的決定,今天的結局是否就會不一樣呢?這些東西都在午夜夢迴的時候困擾著我。

昨天抽了很多菸,喝了幾瓶酒也吃了安眠藥,但還是一直到天亮都睡不著,起床的時候發現自己滿身大汗。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日子什麼時候會再正常起來,到時候我又會用怎樣的價值觀和姿態面對這個世界?




2017年7月5日 星期三

【雜思】 日記5




你的窗外現在下著雨  我不經意
看見有個新的朋友在陪你 
你和他是那麼的親密  讓我想起 
我們曾經一起的記憶 是那麼的清晰 
彷彿是昨天的夜裡 我們還在一起玩遊戲 
我一生最美好的回憶 少不了有你 

DULU DULU DULU DU 
忘記你並(多)不容易 曾經是我全部的生命 

你說過只有我最瞭解你 你的脾氣 
還有一種毛燥的個性 你說故事只有我會聽 
不論多久 我都一定會保持專心 
可是你卻傷了我的心 忍心的將我丟棄 
讓我幸福從此就暫停 趁著天空現在下著雨 
我將要離去 

你的窗外現在下著雨 我不經意 看見有個新的朋友在陪你 
趁著天空現在下著雨 我將要離去 

DULU DULU DULU DU 
忘記你並(多)不容易 曾經是我全部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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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已經有貼過一次了,但現在再聽這首歌,覺得歌詞也太不可思議地貼近我的處境了吧。

最近又想起了之前曾經想過的一個問題:到底為什麼「成為一個更好的人」,是一個我們應該追求的目標呢?這樣的命題甚至已經像是教條式一樣的存在。

難道我那些負面的特質- 多愁善感、優柔寡斷、鑽牛角尖、懶惰、嫉妒心重、脆弱、膽小、一層不變... - 就應該被改變嗎? 所謂「成爲更好的人」到底是怎樣的「更好」?就算真的成為更好的人,世界也不會因此變好不是嗎?

到頭來,我好像已經不知道怎麼快樂的做自己了,或許是因為我從來不曾認識,所謂的「自己」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東西,以及,什麼模樣的「自己」才是最好的自己。






2017年7月3日 星期一

【雜思】 日記4



2017.07.03 在波昂的宿舍中

一個月了。

前陣子看了一部不太營養的影集,劇情都忘得差不多,但劇裡精神受到創傷的主角講了一句話,這陣子我很常想到:「我們一天花了這麼多時間在洗澡,我覺得有點太多。」我這個月兩三天才沖一次澡,家裡亂成一團,衣服一直放在那裡沒洗,把煙霧探測器拆掉以後房間充滿了煙味。我或多或少也覺得,我們在生活中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放了太多心思;但如果問我們,生活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卻沒幾個人答得出來。

自我定位、生活的意義、對於既成事實找一個解釋,或者單純迷惘。這些元素佔據了我整個六月的生活。思考的網經常被拉扯至一團破碎。還記得那天跟讀哲學的好友S,用蹩腳的德文談到「愛的定義」,乃至於「人生的本質」,他又得出他一貫憂鬱的結論。我開玩笑的跟他說:「哎,不要想這麼深啦。」他不帶玩笑地回答我:「也不要愛一個人這麼深。」

這句話也是縈繞在我心中好一段時間。如果我真的曾經愛過一個人,怎麼現在會恨她這麼深呢?我不敢說這是恨,這個詞太過於沈重,但嫉妒、孤單、不諒解、混亂...種種負面情緒向我襲來,我時常覺得自己完全招架不住。如果我一個月前聲稱自己愛一個人,今天卻對她充滿了恨意,這樣的情況對我只有兩種解釋可能:第一,前者根本就不是「愛」,是一個再更膚淺的東西;第二,其實我不恨她,我只是想推卸責任保護自己而已。而直到現在,我還是不知道答案是什麼。

其實自己的生活一團亂,也有可能跟這些形而上的思考無關,可能我只是不願意面對事實吧,沒有力氣去清空自己。否則我不會在沖澡時,順著水流聲放聲大哭。沖澡是個清空自己的隱密時機,而我沒有力氣去面對這些事情。



2017年6月28日 星期三

【雜思】 日記3

2017.06.27 於波昂充滿煙味的宿舍

「該做出決定了」,每天肩上承受著如此龐大的壓力,我該盡快做出一個會影響一生的決定。但對此我實在不知所措。每天必須靠著酒精或者藥物入眠,再此起床時,完全不想離開自己的床,我逼迫自己繼續睡覺,畢竟起床以後也沒有什麼事情值得期待的。

一天大概會是如此的循環:首先,我痛恨這個世界對我如此殘忍且不公平;接著我慢慢接受這個事實,這些都是千真萬確發生在我身上的,沒有公平不公平,就是這樣發生了。我煮了午飯,邊煮飯的同時,邊懷疑自己為什麼要吃飯,眼前的義大利麵看起來如此的噁心,但我得吃些什麼。吃完午飯以後讀些文章,接著繼續睡覺,睡醒以後想想可以找哪些朋友,找那些在波昂僅存的朋友做些什麼。喝酒聊天,直到他們看似不耐煩為止。


我的好友A曾經跟我說過,她認為「你會很急切讓自己穩定下來,不管事實就是如此,或者是說服自己也好,你偏向一次只能/只想在一個狀態」。這句話我反覆思考了許久,或許這很大程度地解釋了我的個性吧。我曾經以為自己是熱愛冒險的人,但我發現我所謂的冒險,只是在穩定狀態所許可的範圍中,所做出來的小小反叛。說到底,我還是一個偏好穩定的人,我厭惡自己無法掌握的東西。

而這個月的一切,對我來說我都超出我的掌握了。小至睡眠與飲食,大至價值觀以及生涯規劃,這些比較深層的東西。因此我急著解釋一切,急著找尋到底在哪個時點、哪個環節,我和她做錯了什麼,以至於對我來說非常完美的穩定狀況走向毀滅。

但A和S也這樣告訴我的:「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找到解釋的」。對我而言這是相當令人沮喪的答案,或許這個回答某程度上是正確的,但若對於自己曾經擁有過的生活乃至於生命沒辦法找到解釋,那我該帶著怎樣的「價值觀」繼續活下去呢?我的價值觀曾經是:對於自己喜愛的人盡心盡力,世界也會因此對你友善。但至今太多太多的經驗告訴我,我的價值觀是完完全全錯誤的,是過於天真的:我最愛的人反而擁有那個能力,在我背後捅上大大一刀。但如果我的價值觀是錯誤的,那我要該帶著怎樣的信念繼續活下去呢?這陣子困擾我的不單只有生涯規劃,價值觀才是那個在夜深人靜時讓我無法入眠的因素。

「不是任何事情都可以找到解釋的」,也許我得放棄所謂價值觀的追尋,然後逃離這個讓我感到陌生的國家吧。和她的一切回憶以及牽掛就留在這裡,像遙遠的黑白電影、像飄去空中不復返的氣球,然後我遠遠逃離,沒有解釋,帶著迷惘繼續活下去。




2017年6月20日 星期二

【雜思】 日記2

2017.06.19 由法蘭克福回波昂的巴士上


這兩個禮拜造訪了許多城市,在奔波的過程中往往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好似自己離回家的路越來越近了。


然而,「回家」這個概念依舊模糊,我想要回的「家」到底是什麼呢?如果說「家」是一個給人歸屬感的地方,是全然內在的感知,此刻的我則好似處於無盡的旅途中 - 離家好像近了,但越來越徬徨。


獨處的時間還是很多,起床時與睡前則是最讓人難受的兩個時段。她曾經說過,我著迷並成癮於戀愛的關係當中,現在回想起來,這句話或許是對的吧:尤其我似乎很需要起床時與睡前,有個人陪伴的感覺。


這幾天也一直在解構並且分析自己失戀的情緒,到底是哪一點我跟自己過不去呢?理性上可以知道,我們已經永遠的失去對方,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也說不定,這些都是百分之一百確定的;但感性上怎麼仍然會有這麼多糾葛呢?我也知道回憶無法重複,美好的時光一去不復返,但一年多的相處,那些一同享有的場景、她無所顧忌的笑聲、甚至是當時瀰漫於空氣中的氣味,它們還是常常在我午夜夢迴時,鮮明的在腦海重現;我也知道,不要太看重情侶間的承諾(我說服自己,只要她當初做出承諾是真的的,那就夠了),但生活中太多的期待,例如德國美好的夏日午後、例如我貼在牆上的旅行清單、例如那些我想要為她準備的料理、例如後天本該一起去聽的演唱會......,世界沒有她、沒有我們也是要繼續運轉,這樣的認知如鯁在喉,讓人痛苦不已。


到底是哪一點跟自己過不去呢?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我總覺得自己很難原諒她。我很難相信或許曾經愛過我的那個女孩,最後竟然對我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殘忍到我懷疑自己,或許我從來都沒有真正的暸解她。現在比較可以確定的事情是,或許根本沒有所謂「原諒」這件事吧,只有隨著時間的推進,慢慢變成「無所謂」而已。


這個禮拜對於她的情感,在想念與憤怒中擺盪,而這些感覺,在理性的思考中(例如:時光無法重來、趕快振作、對自己好一點...等等),都顯得如此可笑而沒有意義。我恨透了這樣脆弱的自己。







2017年6月17日 星期六

【雜思】 日記1

2017.06.08 往匈牙利的跨國列車上


前天下午剛在羅馬尼亞西邊的大城 - Timisoara落腳,今天早上七點就風塵僕僕的坐上列車趕往布達佩斯。如果是在一般的情況下,我不會滿意於這樣匆忙的行程安排,但不管怎麼說,這次旅行的狀況倒是有點不同。


Timisoara很常讓我聯想到台灣,昏暗的天氣,混亂老舊的公寓,路旁嘈雜的汽車聲,那是跟德國完全不一樣的風情。「這裡很像台灣吧!」本來要與我一同出遊的妳一定也會這樣想的,但下一秒我又重新意識到:妳不願與我旅行了。前幾天在做線上check in時,我只勾起了我的姓名,妳的名字後面的方框則是留下空白。完成check in後,其後伴隨著一種突如其來揪心的痛苦,這樣的痛苦,這幾天不斷的在旅途的細節中反覆糾纏著我。


怎麼抽象的形容那種痛苦呢?那大抵來說,是生活中的大小事物,早已深刻地與妳連結。線上check in所留下的空白,讓我想到除了這趟旅程,我們將來一起去摩洛哥、里加,以及八月底一起去前東德的願望,也一起被挖空了。今天早上離開Hostel時,笨手笨腳的鎖起建築物的大門,我不禁想到第一次用了妳舊公寓的鑰匙,那時是為了去隔壁的超市買早餐的麵包,回來的時候我開門試了好一陣子,妳聽到聲音幫我開了門,露出一抹覺得我又愚蠢又可愛的笑容,然後妳又無奈地發現,我把可頌麵包買成起司可頌麵包,為此妳念了我好一陣子。


我也想起我們一起看的電影「大亨小傳」,電影裡頭Carraway對Gatsby說了 ”You can’t repeat the past”,當初這句話在我腦海中縈繞許久,那時我與妳相識不過兩個多月,大部分人,或許包括妳我在內,都認為這段戀情只會是夏日中短暫的插曲。抱持這樣心情的我,只希望能夠和妳把握當下的快樂,不要留下遺憾。相較於一年以前,如今 ”You can’t repeat the past” 這句話又再一次糾纏著我,只是這次的情況不太一樣了,我們的感情已經走過了穩定的階段,對於未來的計畫也有一定的藍圖,所謂那種把握當下的想法反而不再那麼常出現於腦中,與其說我不能回到過去,倒不如說,我沒有辦法跟妳共築未來了。我慢慢的明白,我們會從彼此的生命淡出,甚至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見面。這樣的想法帶給我不可思議的痛苦。


與你的美好回憶,會讓我在太多太多不經意的時刻陷入思緒的深淵。這趟旅程有很多獨處的時刻,而獨處時太容易想到妳。我只希望我可以在腦海中,把我們倆的回憶再跑過一遍,然後就要帶著回憶繼續往前走了。

2016年12月24日 星期六

【雜思】 聖誕節

在台灣我不太過聖誕節的,我想了很久去年聖誕節我到底在幹麻,看了PTT2才發現去年的我正在趕報告,平安夜和聖誕節都趕報告到凌晨四點。雖然我不太過聖誕節,但很諷刺的是,家裡一直擺著一棵聖誕樹,那是十年前爸爸不知道出於怎樣的動機,買回家裝飾用的。而這棵樹一放就是十年,長滿了灰塵,這幾年的聖誕節它也完全沒有派上用場,這棵聖誕樹大概就是我對聖誕節的看法吧:有也好,沒有也罷,日子還是一樣要過下去。

而今年的聖誕節很不一樣,歐洲這邊大概十一月中就開始有聖誕節的氣氛了。首先登場的是聖誕市集,大家聚在一塊喝熱紅酒,講話時口出吐出白煙一陣一陣,歡笑聲沸騰著市集,這大概就是我對聖誕市集的典型印象。少了聖誕市集,這一整個月肯定就少了些什麼。

除了聖誕市集外,送禮也是很重要的一環。十二月的時候我收到L送我的Adventskalender,一個大盒子標示著一到二十四的數字,每天可以拆開一個洞得到巧克力。今天拆開了最後一個,不知道為什麼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我這才發覺聖誕節的氣氛已經深深感染了我,聖誕節不像是某一個特定日子,比較像是一個氣氛,持續一個月之久的祥和之氣。

L跟我說她很愛聖誕節,我現在可以理解了。L每天早上拆開她媽媽送的Adventskalender時,我總是喜歡觀察她那既興奮又期待的表情,那是她最天真爛漫的一面,我總希望此時有台相機,一台可以把情緒、氣味、溫度等等細微的感受記錄下來的相機,將這一幕捕捉下來。

今年聖誕節如果可以許個願望,我希望明年能夠繼續和L度過聖誕節。


2016年12月23日 星期五

【雜思】 用意志建築自己的世界


五分鐘後,蒼已經倒在床上動彈不得。我、章根和朴回到廚房的座位上坐著,覺得心跳加快,頭昏腦脹,有點像抽了很多根菸且灌了很多杯酒,但除此之外沒有特別的感覺。
我聽說音樂很重要,因此把手機裡面的Nirvana專輯點開來聽,第一首歌是You Know You're Right,音樂突然變得好大聲,節奏感出奇得強烈,鼓的聲音不是抽象的,而像是一塊一塊磚頭往我砸來。隔了幾分鐘,我感覺到手機的金屬部分變得好冷好冷,但一方面腦中出現了奇怪的念頭:我突然很擔心手機會爆炸,因此想要把它往桌上用力一摔。章根開始跳舞,模仿飛機起降,我忍不住笑意,開始瘋狂大笑,即使章根停止動作了我還是停不下來。
第三首歌,空間感開始扭曲。我精神放鬆時,桌子大概有五公尺長,但定睛一看,又變回一公尺長的正常尺寸。我把眼睛閉上,四周的牆開始移動,不斷向我逼近直到快要碰到我為止。一股窒息感向我襲來,燈光現在是詭譎的橘黃色。我問章根和朴可不可以站起來,朴坐在座位上繼續傻笑,章根向我示範怎麼站起來,並走到流理臺問我要不要喝飲料。我花了好久的時間才有辦法回答他的問題,我先問為什麼要給我喝飲料,然後用德語說了不要。我想要說德語和英語,但文法規則和單字在腦中已經變成殘破的碎片,接著我發現自己不太能夠講話了。
章根和朴開始講起了韓語,我又忍不住大笑,他們說韓語的樣子怎麼會這麼有趣呢?大概第五首歌的時候我失去了時間感,很難形容那樣的感覺:如果說在正常的時間裡,一秒有24個影格,我可以突然感覺到時間以一秒100個影格的速度進行,也就是一秒裡面我可以感受平常五倍的情緒;但在一陣狂飆以後,時間又只剩下一秒10個影格的速度,眼前物體的運動不再連貫,反而像是被切割似的。下一個階段是五官的感受變得遲緩,我碰觸一個東西以後,要兩秒以後才能感覺到,這樣的遲緩加上時間忽快忽慢的分割,讓整個世界變得很奇幻。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的思緒開始奔騰,好像可以用意志建築自己的世界一般。L會突然走到我面前一笑,但又突然不道而別,我想要抓住她的時候她一瞬間就消失了。章根和朴繼續用飛快的語速講韓語,此時莫名的恐懼向我襲來,他們好似要設計什麼圈套陷害我,但我卻沒有辦法反抗。我開始用腳底規律的畫圓。章根給我吃他從荷蘭帶回來的鬆餅,我開始咀嚼以後,鬆餅的碎片好像突然得到了生命,在我的口中開始滾動,這個感覺挺噁心的,因此我想要趕快把它嚼爛,咀嚼以後嘴巴停不下來,嘴像是開始抽蓄一樣。
一個小時的專輯一下就放完了,章根和朴突然消失不見很久,我播放了Arctic Monkeys的專輯,一陣子之後我發現自己可以站起來走動了,但走廊對我來說像是迷宮一樣的長,我撞到牆壁好多次才走到章根的房間。此時朴跟蒼一起擠在那張小床上,章根盤腿坐在地上低著頭,突然一陣笑意又向我襲來,但怕吵到他們因此又跑回廚房,把眼前看到的五花肉全部吃光。再回到房間的時候,突然感到精疲力盡,也不管地板是否乾淨,就直接躺在地上,在時間感和空間感依然混亂的狀況下睡著。

隔天起床以後,身心的疲累感跟宿醉相當類似:雖然整個人的狀況糟糕的一蹋糊塗,但心裡卻滿愉快的。



2016年11月18日 星期五

【雜思】 月光



來自首爾的章根和來自京都的蒼是我在德國少數交到的朋友。

章根相當開朗幽默,總是能為無聊的課程帶來歡笑,熱愛古典音樂的他,每星期都會去科隆聽三次音樂會,為此他餐餐在家料理,即使只有白飯配上醬油也甘之如飴。讀哲學的蒼的外表和德文能力很難讓人判斷他只有二十歲,他的眼角有時會不經意的展露的一抹憂鬱,有時卻會打破那憂鬱講些讓人噴飯的低級笑話,那樣的反差感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游定璇。跟他們相處起來很愉快,即使我們只能用鱉腳的德文溝通,但卻從來沒有發生過那種努力找話題的尷尬情況(我這也發現:臭味相投是勝過語言隔閡的)。每天下課時間在法學院前面抽煙(章根只在旁邊聞二手菸),早已變成上學唯一的樂趣。

昨天和章根以及蒼一起去國際事務處喝(免費的)咖啡,玩了桌上足球以後,看到鋼琴的章根眼睛似乎亮了起來,接著為大家演奏了德布西的《月光》。
他演奏的幾分鐘,時間的概念突然模糊了起來,音符所建立的浪漫王國巨大而壯麗,彷彿我可以在裡面徜徉許久,然而五分鐘的演奏卻一轉眼就結束了,。

到了今天我還是會一直想起他的演奏,他演奏時的雙手,他無名指上的銀質戒指。《月光》如此美麗而引人憂傷,我已經可以確定他彈鋼琴的情景我以後會瘋狂的想念。「這段時光,我以後會瘋狂的想念」,這樣的想法幾乎是在德國七十幾天的註腳了:我好想要抓緊什麼,但發現自己可能什麼也抓不住。

大亨小傳裡面那句"You Can´t Repeat The Past"又一直在腦海浮現,而我沒有辦法像蓋茲比那樣有自信的回答"Of course you can"





2016年11月10日 星期四

【雜思】 心情


你的窗外現在下著雨 我不經意 看見有個新的朋友在陪你 
你和他是那麼的親密 讓我想起 我們曾經一起的記憶 
是那麼的清晰 彷彿是昨天的夜裡 我們還在一起玩遊戲 
我一生最美好的回憶 少不了有你 

DULU DULU DULU DU 
忘記你並不容易 曾經是我全部的生命 

你說過只有我最瞭解你 你的脾氣 還有一種毛燥的個性 
你說故事只有我會聽 不論多久 我都一定會保持專心 
可是你卻傷了我的心 
忍心的將我丟棄 讓我幸福從此就暫停 
趁著天空現在下著雨 我將要離去 

DULU DULU DULU DU 
忘記你多不容易 曾經是我全部的生命 

你的窗外現在下著雨 我不經意 看見有個新的朋友在陪你 
趁著天空現在下著雨 我將要離去 
DULU DULU DULU DU 
忘記你多不容易 曾經是我全部的生命




來到歐洲以後第一次心情這麼差的。

具體而言,一起床看到川普當選以後對世界很絕望、中午以後波昂下起雨來,天氣寒冷,天黑得早。

但這樣的具體事件,我不認為是心情差的主要原因,畢竟這些事件可以跟一些瑣事連結:宿舍公用鍋子被偷、錯過公車、頭痛......,最後那些經典的煩惱又出現了,對於未來的焦慮跟徬徨一類的東西,它們變成一張巨大的網,我好像跌進了裡面,知道被困住了,但越是想掙扎越是不知道怎麼解開束縛。


還在台灣讀書時,我以相當理想主義的心態支撐自己,想要以所學貢獻台灣,諸如此類的。但來到歐洲心態完全變了,我開始發現德國人令人稱羨的勞動條件、社會正義的理論與實踐,其背後都有長遠而堅強的思想基礎支持著,而這對台灣人而言並非一蹴可及,我甚至無法想像我們何時可以擁有類似的思想土壤。

在川普當選以後,這樣的心態好像又多點論據。人權,那些我們相信,並且認為其他人也應該相信的價值,似乎被民主打了一大巴掌。我不禁質疑自己到底能夠改變什麼,能夠貢獻什麼,畢竟這個世界(以及台灣)跟自己的想像有好大的差距(所謂的活在象牙塔就是如此吧)。而奠基於理想主義的象牙塔倒塌以後,自視甚高的說法是放棄理想,說穿了只是自己重頭到尾是那麼愚蠢,什麼都沒看清。


糯米糰的這首《 濫情歌》寫得真好。馬念先說這首歌是「一條老狗與牠的女主人的故事」。我不禁佩服起來,似乎樂手在小情小愛中看透了人生百態;而我在高喊人權的同時,卻什麼也不懂。





2016年10月15日 星期六

【雜思】 目標

在德國的第一個早晨,陽光從L的房間射進來,一切的佈置就像電影的調度般完美,我花了好幾分鐘才能適應這樣超現實處境,畢竟自己一天前還躺在汗味濃厚的北投住處,為著未來感到焦慮,而所謂「未來」就這樣兀自呈現在眼前:美好、未知、充滿了誘惑

接下來的一個月,就如同第一天早晨一樣美好。就算在異國生活充滿了總總不便,但那些不舒服都可以用某種浪漫的心態化解。我已經不能夠想像,生活要怎樣才能夠更快樂了。也許這因為如此滿足的狀態,我對於「未來」的想像產生了上面的變化,未來不再是那樣未知,貪心的我只想要把這樣的狀態持續下去。

想要延續生活的狀態,並且以此決定自己的「未來」,這就牽涉到自己的目標了。所謂目標,小則一兩年,大則牽涉人生。而很多交換學生都設定了不一樣的目標,例如周遊列國、認識外國朋友、深入當地生活等等,有時候我滿羨慕這樣的目標設定,因為已經24歲的我,設定的目標就是:「找到人生的方向」,相較於其他人具體而明確的目標,我的是如此抽象、形而上,甚至可以說--更讓人迷惘

我常常把台北形容成混濁的深褐色果凍,尤其在坐捷運時我常常感覺到迷惘,好像在一片黏稠中無法逃脫;到了波昂以後,周遭的一切不再如此混濁,然而獨自一人抽菸思考時,我還是常常會想起那深褐色果凍,覺得仍然困在某種東西裡面想要掙脫,但這次的掙扎似乎不太一樣,那比較像是在時間的長河裡,我想要與之對抗,以求繼續留在原處享受快樂的一切:無憂無慮的學習語言,幸福地與L共度時光。但在找到所謂人生目標以前,我似乎只能隨著時間長河漂流(如同過去的24年一樣),暗自祈求它會引領我自更好的去處。



2016年6月23日 星期四

【雜思】 後山

今天又在一點以後獨自爬往政大後山。其實這是一件相當疲勞的事情,在十二點後離開L的宿舍,騎單車前往捷運站趕最後一班車,到動物園以後又要再騎車到政大門口,走大約十五分鐘上山,每次回到宿舍以後總是疲憊不堪。

認真回想,走這條路雖然累,但也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刻之一,可以重新整理自己的情緒,想到和L相處的時光。而我今天突然明白,這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次,在如此的情緒下走這條路了。路旁蟲鳴鳥叫、自己的呼吸聲、汗流浹背的感覺,即使令人疲憊,但我以後會瘋狂想念這條路,以及和L度過這幾個月的快樂時光的。


2016年5月31日 星期二

【雜思】 台場

昨天楊跟吳分手了。今天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突然有股莫名的難過襲來。直到抽菸的時候我才瞭解我難過的是什麼。

還記得有一年,我和她以及楊和吳,同一時間去東京玩,特別安排了兩天進行double date,兩對情侶在異地旅遊,一起探索新事物,相當美好的回憶。我一直記得晚上我們在台場散步,楊和吳在我們前面嬉鬧,那是我看過情侶最幸福的風景之一。

今天又跟她講電話了,她在電話那頭告訴我她最近失戀的心情瑣事,這是她跟我分手四個月來,第三次失戀了。不知怎地,電話中我一直想起來那天的台場,除了我們四個人之外週邊沒有別人,前往電車的途中幾乎一片昏暗,只有路的兩側有微弱的燈光,嬉鬧中的楊和吳眼中彷彿只有彼此,容不下任何其他干擾,蜿蜒的道路因為燈光而變得明確,我們四個好像可以一直這樣快樂地走下去一般。

我記得那是台場的某處,但具體的地點在哪已經想不太起來了。真希望哪天可以再回去看看。

2016年5月25日 星期三

【雜思】生離死別

我可以感覺到自己跟她已經越來越遠了。

我知道這是應該的,也是為了彼此好,但當你知道自己在對方生命中是很重要的存在,而你卻積極放棄這個地位時,難免還是會感到失落。五年了,就算她在通訊軟體上只傳了簡單幾個字,我都能馬上精準感覺到她的想法;一些開心的、難過的、荒誕的事,我第一時間不見得是想到L,反而是想跟她分享。這樣的羈絆,好像也是一時無法割捨。

我想到第一個女朋友。曾經的海誓山盟,現在回想起來,好像在看著很古老的電影一樣,或許內心會有些感觸,但我知道自己是置身事外的。或許我跟她哪天也會變成這樣吧。高雄美好的天空、寬闊的腳踏車道、走過無數遍的愛河、總是品嚐不完的美食,在彼此放手後,這一切的一切像是氣球飄向天空,慢慢變成很難看見的彩色圓點,最後它們流浪到哪裡去,其實已經沒人在乎了。

生離死別總是最難的課題。但我是直到最近才明白所謂「生離」還有很多樣貌:L六月底離開台灣時,那一是種樣貌;而我慢慢離開她的生命,則是另外一種。